《圖輯》錦上添花到雪中送炭,黃孝典從廣播人到門諾醫院語言治療師的跨界人生
文章預覽…
- 認識門諾醫院語言治療師在吞嚥治療團隊中的角色與工作內容
- 瞭解門諾醫院吞嚥治療團隊的臨床文化與實際挑戰
- 看見一位廣播人也是聲音工作者,跨界成為偏鄉語言治療師的勇氣
- 了解吞嚥障礙治療的重要性、常見症狀與臨床觀察
- 深入偏鄉花蓮的語治工作現場與真實職涯風景
從電台的麥克風前,走向醫院的診療室,今年四十歲的黃孝典,這位語言治療師的跨界轉折,直接橫越了兩座看似毫不相關的山頭,同時擁有「政大傳播研究所」、「台北護理健康大學語言與聽力研究所」雙碩士學位的他,坦言這兩個領域的共通點,其實仍是圍繞著同一個英文單字:「communication」(溝通)。
『以前學傳播,關注的就是整個傳播的過程,轉入語言治療後,溝通的最終目的,仍是希望人們在生活中的語言交流可以「更順暢」。』孝典稍微思考,分享了這當中的異同。
現在,孝典必須從病理、兒童治療,甚至是「全人」的角度來出發看待整個「溝通」的過程。

↑曾為廣播人,現為門諾醫院的語言治療師,黃孝典戲稱自己是「中年轉職」的熱血熟年大叔。
(💓門諾公益聯播)

告別「錦上添花」,轉職的價值驅動
鳳凰颱風登陸後的第一天,早上八點多山區的天色仍稍微昏暗,由於光復便橋再度被沖斷,黃孝典與門諾醫院吞嚥團隊的學長姐們借道瑞港公路切入花蓮南區。沿途仍可見零星的落石,這天他跟著吞嚥團隊一共走了253公里,來回五小時十六分鐘,只為了拜訪個位數的吞嚥個案,對於來到東部工作這件事,他的直覺是:「哇嗚!我竟然來這邊工作了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其實就是中年大叔轉職啦!但還好父母非常支持我的決定,除了擔心我跑太遠不方便之外,其他都沒問題,只是來這裡必須從零開始,也必須拋棄以前在北部廣播界累積的人脈關係。」他戲稱自己現在也很少與朋友聯繫,來花蓮也剛好。

↑對黃孝典來說,深入偏鄉部落工作已成日常,照片為吞嚥巡迴醫療車穿梭在山間蜿蜒的山道中。
他直言,這場跨越的關鍵,在於對工作本質的「重新定義」。他笑著說,以前在廣播業,有時候做的像是一種「錦上添花」的工作;但現在來到醫療的專業裡,感受到的價值是「雪中送炭」的感覺,他睜大眼睛俏皮地跟我說,這種感覺其實「也還不錯」!
他認為,能夠在與人接觸的過程中,同時發揮自己的專業去「幫助人」是非常重要的,雖然他謙稱喚他做「助人者」可能還有點無法承受,但那種「被需要的感覺」,確實是他工作時一個蠻重要的動力。
談到最近在病房接觸到一位全舌切除的癌症病友,他眼神發出光芒,他也不避諱的提到「面對病人其實才是語言治療師最核心的挑戰」。
「當中最難的,就是要去思考個案的現況,有無執行治療建議的可行性,甚至要從個案原本的生活、文化習慣脈絡去思考治療的各種可能選項。」
黃孝典從臨床中才學到,當病人失去整個舌頭後,不僅無法清楚表達,食物更無法往後送,就連口水也是吐不出來,因為少了可以把食物前後推的舌頭,口腔下方就會形成一個凹槽,甚至無法感知食物在口腔裡的位置,各種分泌物、口水、甚至痰液都會堆積,很容易不小心就進入氣管引發嗆咳,甚至引發吸入性肺炎。
「面對這個個案,最初的想法原本是請個案把口水吐出來,後來發現根本就做不到,於是想出了用小鏡子,請個案用棉棒自行訓練清出分泌物的方法,因為這是他回家也能做的事情。」

↑在病房為癌症病人進行的病房吞嚥服務,包括床邊吞嚥照護、口腔清潔、發聲訓練,以及練吞口水等專業工作。
「如果治療建議與生活情境無法貼合,個案一離開醫院就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了!這樣我們的治療就前功盡棄!」這是孝典領悟到的一個關鍵問題,特別在花東偏鄉地區。
談到這份轉職的啟發,他坦言其實也跟他的廣播工作有關,孝典曾在中廣電台擔任四年的節目企劃製作,當時因為有機會接觸到語言治療師的領域,他覺得這份工作內容「蠻特別的」,後來也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工作,好像也跟語言治療有些許交集。
例如為全舌切除的個案做發聲訓練時,就會請他將把每個字的音節都拉長,語速放慢,藉此進行喉部肌肉的訓練,另外也儘量引導個案只提「關鍵字」,除了建立對方能清楚表達的自信心,也能讓溝通更有效率,他特別強調,這些也都是以前在廣播界類似聲線訓練的延伸。
「讓病人用最小的力氣,達成最大的目標,其實也是語言治療師要學習的功課啦!」他笑著說。
逃離都市的混亂,面向實作的渴望
從台北來到花蓮,擁有傳播、語治雙學位的孝典,讓他對學術界有一層深刻的體會,他總覺得,唸書有時就是一直在思考、在講理論,可說是靠近學術性質的「泛想」,總覺得缺少了一些甚麼,現在進入語言治療的領域,讓他可以跨越空想,從畢業論文、臨床實習、國考,到現在成為門諾醫院的語言治療師,他用了三年的時間完成,也實現了「很希望可以實作」的夢想,現在更可以有機會接觸個案、病人,這也是他想做的事。



↑現在除了自己的門診服務之外,黃孝典也是學長姊社區吞嚥篩檢的得力幫手。
部落文健站的氛圍非常歡樂,長輩大多也是附近的原住民長輩,孝典常常跟著語言治療團隊的學長姐們,前往文健站進行衛教活動,對於一位北部來到花蓮的新人來說,這些完全就是不同的生活體驗,他說過去許多的知識都是靠想像與網路資訊來補強,現在則必須「直球對決」來增添經驗。
「我認為語言治療師必須具有非常豐富的生活經驗,才能給出可行的治療建議,這樣才能避免給出個案根本做不到的事。」孝典很嚴肅的提出了這個答案。
「我發現門諾的吞嚥團隊,都是在資源最有限的情況下因地制宜,設計各種復能復健方案,目的就是讓病患能回到原來生活的樣子。」他坦言這一部分自己也還在學習,還需要一段時間讓自己成為花蓮人。
除了嚮往更專業的渴望,他說自己的職涯選擇或許就是帶著這股「比較叛逆一點點」的色彩,才會義無反顧地來到東部,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當時看到在北護畢業的學長姐來到門諾醫院工作的生活樣態,要深入很多「用走才走得進去」的地方,心裡反而產生了嚮往,他甚至用「偶像」這個詞,來形容學長姊們在他心中的高度。
「台北,其實也不差我這一個語言治療師吧!」最終他給了一個來到花蓮的答案,或許這個起心動念,才是促成來到東部的重要機緣吧!


↑黃孝典(左一)與吞嚥團隊的學長姐們常常不辭遙遠進入偏遠部落參與吞嚥篩檢,有時候一場活動就是一整天,從海邊通到山邊一氣呵成。

↑一步一腳印地走進案家,是行動吞嚥服務最主要的精神。
原來是…「夠厲害」才可以來的地方啊!
「來到醫院工作」的這件事讓他的人生發生了根本的改變。他坦言,小時候家裡會教育說「醫院裡很多病菌,盡量不要沒事跑到醫院去!離得愈遠愈好」,然而現在卻遠從北部來到醫院工作,在他心中產生了一個極大的反差。

↑除了吞嚥治療的領域,兒童早療的門診服務也是他的工作項目之一。

↑五歲的個案小霏在與人交流的過程中,容易省略主詞,以及語法不完整而影響句子的完整性,考量在未來的溝通過程裡可能出現的挫折障礙,孝典必須在治療的過程中適時引導,也讓家長參與整個過程。

↑病房吞嚥內視鏡檢查,是團隊合作的模式,必須與醫師還有語言治療師學長姐們一起在現場判斷個案的吞嚥狀況,透過醫師的內視鏡,孝典仔細的觀察畫面中的「吞嚥現場」,為醫師與團隊思考最佳的治療策略建議。
來到門諾醫院工作的這兩個多月以來,他看到了許多「以前課本上面看過,但卻沒有機會接觸」的案例,例如一些「漸凍人」到一些罕見的癌症類型,特別是這些真實的生命歷程。
「來這裡就沒有辦法再靠想像力了!都是來真的!學長甚至還親自用自己的鼻腔來測試內視鏡呢!」
提到實際接觸的個案時,他發現「很多課本裡面的知識其實都忘記了」,必須再回去複習,才能將抽象的概念應用於實際情況,比如漸凍人疾病的進程、他們可能會發生的「情緒波動改變」,以及吞嚥退化或是困難。都需要用知識去理解這些問題,例如吞嚥不乾淨、沒力氣、容易嗆到,以及呼吸跟吞嚥的協調,以及被影響的狀況。

↑做完病房的吞嚥照護服務,黃孝典離開病房,為下一輪安排做準備。
「這種把唸到的東西用在實際上的感受,也是另外一種感覺啦,還不錯!」
儘管目前除了臨床事務,甚至還有門診內視鏡檢查要執行,加上許多行政工作需要學習,他也直呼「其實還蠻辛苦的啦!」!因此對於學長姐在聽語治療工作的努力更感欽佩。
他抓抓頭笑著說,『我現在好像覺得,門諾吞嚥團隊是「你夠厲害才可以來」的地方,然後現在又能跟一群特別,而且「很酷的人」一起工作,這個「跨界轉生」非常有意義,也非常值得,我一點都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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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部救字第114136081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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