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好久沒有這樣聽歌了耶!」希望市集的前一晚,海小姐的療癒美聲與咖啡音樂會,為光復持續接力。

(伴著療癒歌手海小姐的美聲,雅雯與孩子相擁,陶醉在咖啡香氣與耀動的音符中。)

「我好久沒有這樣聽歌了耶!」十九號卡卡轟工作室的馬耀武道坐在音樂會的席位上,眼眶微微濕潤。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在歲月中磨礪出的從容。他在空軍服役多年,耳朵早已習慣了飛機起飛時那種撕裂空氣的巨大噪音,平時工作甚至得戴上耳罩才能保護聽覺。「你碰到說你講話大聲的,你就說你是空軍就好!」他笑著調侃自己,但話鋒一轉,那種在災難過後的寂靜感卻顯得格外沉重。

去年的那場風災與堰塞湖危機,像是一記重錘,擊碎了光復鄉原本平靜的生活。馬耀回憶起那天,手機訊息像瘋了似地跳動,一天內湧入一千多封簡訊,全都是同事與族人在詢問狀況。「我也搞不清楚狀況,晚上就在我家,聽到那個河流在滾!」馬耀說,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大自然最原始、最令人驚懼的咆哮。

(馬耀武道回憶923那天手機傳來的訊息竟然可以高達一千多封,看都看不完。)

凡人的無助與惡水的追逐

對於奇古匠咖啡的吳珽熙而言,那場水災是一場猝不及防的惡夢。「風災堰塞湖的那一天,其實大家都驚恐,我是直接躺平,因為在那個當下我是嚇到,被水追著跑!」珽熙坦言當時心裡存著僥倖,以為水不會淹進市區。直到親眼看著車子、生財器具全被大水沖走,她才意識到自己就在災難的中心,「我要被流走了!」

同樣在水患中掙扎的,還有鍾貴雄。他用「凡人歌」來形容當時的心境,「很多事情終究是一個凡人,真的很多事情,自己真的沒辦法處理!」貴雄的家在納莉颱風時淹過一次,沒想到九二三這天又淹了第二次,而且這一次,水深竟達一百八十公分。「大同村算是團滅了!」他淡淡地說,那語氣裡有一種看透世事的苦澀,「真的是終日奔波苦啊...」。


(💓門諾公益聯播)

門諾醫院失智個管師陳莛,雖然當時人在花蓮醫院加班,但她的心早已飛回了光復。當妹妹在電話那頭驚恐地喊著「發生事情了!」她才打開網路,看著螢幕上泥濘不堪的影像,不敢相信那是她住了十幾年的故鄉。「其實那時候是哭不出來的,因為你不曉得水災現場到底是什麼狀況...」陳莛回憶當時的感受。

(莛熙說本來快要躺平放生自己了,還好門諾醫院出現又救了她一次。)
(門諾醫院陳莛個管師與大家分享與先生衝回光復在一片泥濘中營救母親的親身經歷。)

恢復平靜,但內心深處仍有餘震

災難當下的緊張往往掩蓋了悲傷,真正的痛覺是在平靜後才開始復甦。阿陶莫文健站的計畫負責人楚瑤,觀察到了族人內心的脆弱,「當下可能還來不及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我覺得是大家都嚇到了,根本沒有時間難過!」她看著部落裡的長輩,在事情發生一個禮拜後,才看著消失的家園崩潰大哭,「他哭的是,家真的沒了!」。

楚瑤語帶同理地說,我們外人常常很輕易地對災民說「沒關係,人還在就好!」,但這對在那片土地成長、將房子視為根基的長輩來說,是一種無法輕易撫平的剝離感。她意識到,在大家努力重新加油的過程中,所有人都忽略了內心深處那種「不敢面對現實」的害怕。

西富國小的張雅雯老師,也感受到了這種集體的壓抑。身為老師,她第一時間想的是孩子,於是馬不停蹄地協助家長申請救助金,每天像陀螺一樣旋轉。「水已經淹到我們太巴塱的河,那時候我們大家內心的感覺,真的是蠻恐慌的...」雅雯老師回憶道,即便自己也慌亂,卻仍要撐起保護伞,加班送件,只為了能為學生多做一點事。

(阿陶莫文健站計畫負責人楚瑤說,台灣真的是一個非常有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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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小姐說,希望我今晚的音樂,可以讓大家把不愉快的事情都暫時忘光光。)

(海小姐請大家寫下這幾個月來,足以代表自己的人生主題曲,由她現場為大家獻唱。)

緊急醫療與愛心的及時銜接

在最黑暗的時刻,醫療與信仰的力量成了最穩固的支柱。陳莛回憶起當時,最掛心的不是自家的財損,而是那些失智長輩們的用藥。她焦急地聯絡醫院主管「他們沒有藥,真的不行!有沒有辦法用什麼方式,讓我帶藥回光復?」在主管的支持下,門諾醫院迅速啟動機制,在沒有健保卡的情況下預先開藥。

隔天一早,陳莛冒險衝進光復,沿路攝影記錄路況,讓後方的醫療團隊能順利挺進馬太鞍教會。「我覺得真的很慶幸說,自己能夠進入門諾,可以利用自己的小小的一個能力,然後去幫助大家。」她感性地說。

而那時,陳莛自己的家也正處於「人間地獄」般的狀態。她回憶,當時為了救出七十多歲的媽媽,先生必須從一個不到六十公分寬的小洞爬進滿是泥濘的房子裡,把媽媽從層層倒塌的家具中背出來。就在那一刻,後方傳來「水要下來了」的喊叫聲,那是第三次的大水,那種在生死邊緣掙扎的悸動,至今仍讓她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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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小姐療癒系精選,浮雲游子,沒想到很多人都會跟著唱呢。)

(海小姐收到大家的點歌單,還真的是滿滿的正能量呢!跟著感覺走/我的未來不是夢/明天會更好,就跟第二天的希望市集一樣正向呢!)

年齡階層與社會連結,不至於讓部落崩解

災後的重建並非僅靠個人,而是透過一種深植於部落文化的凝聚力。馬耀與珽熙都提到了阿美族特有的「年齡階層」機制。馬耀形容這就像部隊一樣,「你什麼年紀,你要做什麼,都有明確的架構。」年輕人自發組成搜救隊,壯年人負責聯絡媒體與資源,這種傳統的社會結構在災難時發揮了驚人的力量。

珽熙特別提到了「鏟子超人」與來自世界各地的志工。許多朋友甚至從國外直接飛回部落,只為了幫忙鏟泥巴。「錢砸了,然後朋友也來了,我很感動!」珽熙有點苦笑地說,但至少這幾十年來的友誼,就在這一場災難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貴雄也將自家的二樓開放作為志工休息區,並利用自己後來學習法律的專業,幫助那些「社會連結性不好」的弱勢族群獲取物資。「這社會的目的就是要共生共榮啊!」貴雄堅定地認為,既然別人無償幫助了他,他就有責任無償地回饋社會。

(鍾貴雄點了一首凡人歌,她說在大自然的災難中,人是很渺小的,但這次每個鏟子超人都是凡人英雄。)

市集帶來的轉捩點與靈性的修復

當物理環境逐漸復原,心靈的斷壁殘垣則需要更多的溫度來修補。門諾醫院在災後發起的市集與音樂會,成了許多人的轉捩點。雅雯老師觀察到,原本悲傷的家園,因為市集的啟動,家長們產生了熱情,孩子們也變得雀躍,「老師老師!你禮拜天要去喔!你再來一攤你要做什麼?」雅雯對孩子們積極的反應感到驚訝。

雅雯老師坦言,以前對門諾醫院並沒有特別深刻的印象,但經過這件事,她大為改觀,「我覺得門諾醫院真的很用心在做這件事,要辦一個這麼大場的活動,真的要費非常多的錢跟心力還有人力。」兩次市集的規模也越辦越大,讓光復鄉的人們感受到,這個地方「開心起來了,也再次快樂起來了!」 。

陳莛也分享,市集讓她有機會把資源帶出來,看著大家不再沉溺於恐慌,而是單純地享受開心的氛圍,那是最好的療癒。她聽到音樂會的琴聲時,原本忙碌不停的心終於靜了下來,「我覺得歌手的聲音讓我覺得好舒服,然後可以安慰到我的心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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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富國小張雅雯老師的分享,原來老師對門諾醫院沒有甚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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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上海小姐壓箱療癒系精選,雷光夏的「逝」。聽過的應該都有年紀囉!)

沒關係的,手牽手,我們明天再來一次

正如吳珽熙在專訪最後所言,那種「失志」之後要重新找回志氣的過程是非常艱難的。「上一次去年的那個市集,我們又重新聚在一起,然後手牽手,你看我們大家,我們還是可以再來一次的!」她的話語中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性。

這種「再來一次」的勇氣,是在跌入深淵後才長出來的信心。在門諾醫院的陪伴與族人彼此的扶持下,光復鄉的人們正試著讓游移的心重新跟上節奏。即使明天仍有許多忙碌與未知,但只要大家能聚在一起,這片土地上的音樂就不會停歇,信心也會像流動的溪水,在重建後的家園裡,持續滋養著每個人的心,「沒關係,我們再來一次,明天,我們就可以再來一次!」吳莛熙再次語帶堅定地說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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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災後的消極,到明天可以再來一次的無畏,當中的轉變,吳莛熙有許多的感受。)

我是 責任編輯: 黃東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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