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報選讀】困境中步步實踐的生命信仰,即使困難,也要認真生活。

(綠參加體適能活動,雖然肢體協調度不好,仍努力完成每一道關卡。)

「我的手不靈巧,不會好……」綠走進護理站,努力說出這句話。她是個聰穎貼心的孩子,總在忙碌過後才悄悄出現,步伐緩慢、身體擺動與肢體協調不能完全掌控,讓我有充裕時間以眼神回應她的到來。「可以問嗎?我的手好不了……媽媽叫我來問有沒有安眠藥?我想死。」字句一個個吐出,口罩下顫動的下顎與被淚水模糊的雙眼,透露她壓抑已久的痛。

30歲花樣年華的綠,患有躁鬱症與先天性腦性麻痺。初到日間病房時,她常以如廁不便為由婉拒到課,但在鼓勵下逐漸穩定出席。每天她都必須克服早起、繁複盥洗、轉乘交通工具,才能抵達日間病房,卻仍努力參與各項活動。即使突發生理期弄髒衣褲,她也堅定地說:「我可以自己來!」我們替她準備提袋,裝著換洗衣物與清潔用品,讓她維持自理能力。

除了肢體限制,她還患有第一型糖尿病,每日注射胰島素。她曾問:「可以給我大家的電話嗎?我有糖尿病,都沒有朋友。」在人際與親密關係的階段,她細膩地觀察他人,看到同樣患病的人能結婚生子,便低聲說:「我都沒有。」長期疾病帶來的低自尊與孤單,終究擊垮了她。

那天,她終於崩潰:「有沒有藥,我想死掉!」她哭了,彷彿所有不公平化作淚水湧出。許久我們都沒有對話,任由她的悲憤絕望傾瀉。我只是坐在她身旁,輕輕撫在她當天穿的綠色T-shrit上。這一刻,文字顯得好無力,同在的片刻更好過言語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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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們安排支持性晤談,並輔以抗鬱劑治療。兩週後,她的情緒漸漸穩定,仍持續規律來到日間病房,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某天,她又來到護理站靦腆地問:「你們怎麼沒有請明星來表演,像蔡依林?」我笑著問她喜歡的原因,她說:「很認真在生活!」

這句話簡單卻有力。我想,她所嚮往的,不只是別人的光芒,而是在困難中仍選擇認真活著的樣子。或許,這正是她一步步正在實踐的生命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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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責任編輯: 黃東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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