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哭了,早療就一定有問題嗎?門諾醫院兒童職能治療師的看見。給家長,也給早療工作者讓孩子在安全中成長。

(早療孩子進行治療時因媽媽離開視線感到不安而哭泣)

近期看到幾起早療相關的負面新聞,身為兒童早期職能治療師,也身為督導兒童職能治療工作的主管,心裡真的很難受。

我理解家長看見這些新聞時的自責、不安與憤怒,也更擔心另一件事,當負面事件不斷被討論,會不會讓家長開始懷疑所有早療服務,甚至讓原本願意尋求協助的家庭因此退縮,反而錯過孩子需要支持的時機。

(孩子哭了,不代表治療錯了;但孩子的感受,值得被理解)

我仍然相信早療的價值。

早療,不代表我們不能談品質;支持專業,也不代表家長不能提問。早療的立意是良善的,但服務品質確實可能有所差異,而專業如何被監督、治療過程如何更加透明,也值得我們一起面對。

一、孩子哭,不代表治療一定有問題,但一定值得被理解

孩子面對陌生環境、與家長分離、動作挑戰、挫折任務時,本來就可能出現哭泣或抗拒。


(💓門諾公益聯播)

治療也不會永遠是輕鬆、好玩的。

有時候,孩子需要在安全的關係中面對一些困難,學習新的能力。因此,「孩子哭了」本身,不能直接等同於「治療有問題」。

但同樣重要的是:

「這是治療」不能成為忽略孩子感受的理由。

專業的早療應該包含三件事:

清楚的治療目標(不是只是「讓他做更多」)
合理的強度與節奏(不是越久越好)
持續的觀察與調整(不是一套做到底)

如果孩子「長期」出現強烈抗拒、恐懼或身心壓力反應,治療師就必須重新檢視方法,而不是只用「他需要適應」來解釋一切。

好的治療,不只是改變孩子,也包含我們願意因為孩子的反應而改變自己的方法。

(孩子需要的不只是治療,更是一個安全的關係)

二、家長要化被動為主動

在早療中,家長最重要的角色不是被動配合無條件接受,而是主動去理解與判斷治療師在做什麼。

1. 孩子是否被理解,而不是被急著「修正」

理想的治療會先理解孩子的能力、情緒、家庭生活與日常需求,而不是一開始就進入「訓練模式」。

治療目標應該連結生活,例如:

能不能更順利自我進食
能不能參與遊戲
能不能在學校適應
能不能減少家庭親子情緒衝突

2. 治療師是否能清楚解釋「為什麼這樣做」

家長可以直接問:

這個活動在練習什麼?
為什麼適合我的孩子?
怎麼觀察有沒有進步?
如果孩子不適應會怎麼調整?

真正厲害的治療師可以用白話易懂的方式,讓家長理解。如果治療活動無法被清楚說明,那就值得再多問一步。

3. 孩子有沒有被尊重,而不只是被要求服從?

家長可以觀察:

孩子是否被允許表達拒絕
是否有選擇與調整
是否被鼓勵而不是被羞辱或威嚇
是否在疲累或害怕時可以適度停下來

治療當然可以有挑戰。但是,挑戰和壓迫不是同一件事。

我不支持在治療中使用「體罰」的臨床決策,身為治療師我們學習許多誘發行為的技術,正向教養的心態設定,應該永遠有比體罰更好的選擇。

三、家長與治療師的關係,應該是「合作」,而不是「監視」

早療最理想的狀態,不是「治療師說、家長做」,而是合作關係。

治療師是否有嘗試與家長建立三種對話:

治療前:

最近孩子在家狀況如何?
有沒有特別困難或壓力?

治療後:

今天做了什麼?
孩子反應如何?
回家可以練什麼?

而接受一段時間治療後,更重要的是一起回頭檢視:

孩子能力有沒有展現在生活中?
如果沒有,是方法還是目標需要調整?

如果家長在早療過程中感到:

長期無法理解治療內容
孩子持續明顯抗拒或退化
溝通被拒絕或被簡化成「這是專業、你不懂」

(我希望家長相信早療,也希望早療值得家長相信)

所以,我想對家長說:

你可以相信早療,但也可以提問。
你可以尊重專業,但也可以表達疑慮。
你可以和治療師合作,也保有為孩子選擇合適環境的權利。

而我也想對所有兒童專業工作者說:

我們不需要害怕家長的提問。因為真正值得信任的專業,不怕被理解、不怕被討論,也不怕被監督。

我們真正應該努力的,是讓「專業自律」不只是靠個人的良心,而是透過制度,讓每一個孩子都能在更安全、更尊重、更有品質的環境裡接受早療。

(給正在尋找早療服務的家長:相信專業,也保留提問的權利)

我希望家長相信早療,也希望早療值得家長相信

門諾醫院兒童物理治療、職能治療、語言治療及臨床心理師每年定期有督導制度,有專業學分規定,規劃專業課程和受訓資源鼓勵專業成長。

每次聽到門諾治療師和孩子玩的開心笑聲,孩子不想結束治療課、以及興奮衝進來找治療師的樣子。都讓我感受到這是早療中「正向且有意義互動關係」的核心價值。

期待這些提供兒童復健治療的機構和單位,可以發展出監督的機制,讓專業自律不只是靠個人的良心。

我是 責任編輯: 張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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